第十三章 昔与君知，犹按剑起

数清除，不免使伤恶化，轻则难保腿脚，重则化脓感染，高烧不退，必然要了他的小命。除非挖开伤，否则软烂的纸糊如何能完全刮除？

“好……好毒辣的手法！”

“长……长老！”龙大方满脸是泪，咬牙颤道：“我……我不要残废！要成瘸子，不如死了脆！求长老……务必保住弟子的腿……”

“别胡说！不会有事的。且忍耐些。”

奚无筌定了定神，食中二指夹住菖蒲折一端，真力所至，浸血的青纸蓦地绷紧如钢，创等若又被刺穿一回。奚无筌快手抽出，净利落，连些许纸皮毛屑都未留在少年体内。

龙大方痛晕过去，旁赶紧取出伤药夹板，为他敷治包扎；其余则手握剑柄，视线纷纷投向磔刑架处，调息运劲，以迎大敌。

一名身形瘦削的焦发男子不知何时踞于刑架之后，褴褛黑袍逆风猎猎，散发出枯木腐土般的衰朽气息，既像乌鸦，又似一巨大的形蝙蝠。

黑衣怪客拈起嫁衣上的折纸青龙，吸了寒凉的夜风，闭目叹道：“阳世的气息，总是这般令留恋。污浊、腐败、私欲、贪婪……才得孕育出温热可的血。今夜，你们为我准备了什么？”

刑架上的少瞪大眼睛，连叫都叫不出，不知是惊怖太甚，抑或已然认命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应风色的左掌同样被菖蒲折所钉，痛彻心肺，但少年很快就理解：敌同奚长老一般，亦擅寄附内息的功夫，贸然弄碎青纸，不过白白赔上一只手掌；有奚长老在，自己的手定能救回，索专心打量来模样，伺机而动。

那自现身以来，始终躲在磔刑架的阴影之后，避开了炬焰烛照，不知是天生畏光，抑或有不可告处。木台周围的庄多半委顿在地，缩成一团，更远处的奚无筌、独孤寂等自不消说，整个广场除了被钉在他脚下的应风色，怕没有其他能看清这名黑袍怪客的样貌。

怪客的肌肤浑无血色，呈现出不透光的浅淡垩灰，像是刻意涂抹膏泥，却没有水分被体温蒸散后的皲裂，也不似油彩滑亮……若非尚有一丝清明，应风色几乎要相信那就是他原本的肤色，而非某种高明的易容技法。

此外，他的发异常焦枯，既无光泽，也没有半分生气，透著一粗劣造物的虚假之感。身上的黑袍，质地应是颇为名贵的茧绸，从绽开的线和接缝，可以看出原本缝纫剪裁的高明；能弄得这般烂褴褛，除非是长年埋在土里，饱受蛇啮蚁咬所致。

还有气味。

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