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如蛣如虫，湮兮漫兮

不成问题，但不知为何，似乎对高低段差明显的壕沟束手无策，前缘不断有阴被挤落壕，在沟底如蛇蚁虫虫般爬一气。

——他们每晚对抗的，不过是这其中的一小撮而已！

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，周遭的阴被谷中生吸引，不断向此地集结，屠灭外围仅存的聚落之余，连带制造出更多阴……以受尸毒感染的死伤之，十中约有一二变异的比例计算，受这场阴疫波及的百姓与江湖，已逾万之谱，形同凭空消灭了一座小县城邑。

如今，谷外的鬼物已汇聚成海，到了施展轻功一昼都无法脱离的境地。

两在崖边并肩无语，直到鱼肚白慢慢浮露，阴倏如水般退林中石后，有远有近，转瞬无踪，仿佛浇灌蚁，倾巢而没。

“我们放火烧了沿路每一座林子……它们白里不能见光，对不？”奚无筌没发现自己揪紧了岁无多的袍袖，喉音涩嘶哑，空的眼眸迸出异光，像抓住了一根浮也似，几乎将袖布揉碎。“这样一来就能逃出去了！这个法子一定能行……一定能行的！”

岁无多转过血丝密布的眼眸，连反驳都挤不出多余的气力。

带上受害的子和老弱孺，他们的脚程有信差的一半就不错了。哪怕放火烧了所经处的阴藏身地，假设悉数消灭好了，至好也就一半；夜之后，剩下的阴——随便想都有几百——起身袭击营地，左右是个死。

即使舍弃拖累，结果也不会更好。

以岁无多和奚无筌的脚力，也不过略胜三名信差一筹，若他们遇袭处不是阴活动的边界呢？

“你知道我们不能这样做。”

岁无多的声音听来很疲惫，憔悴的形容也是，仿佛一夜间老了好几岁。

“我们得消灭它们。全部。”

岁无多是对的。

不到一个月内，阴已屠灭了万余，制造出近千名同类。照这个速度，整个天下化阳世为冥照、遍地行走着嗜食血的活死，也就是数年间的事。或许十天半个月后，阴疫便已传东海，纵由此间逃脱，更有何处可去？

岁无多的法子，出乎意料地简单大胆。

“先把硝药埋在通道里，再用土方填平壕沟，放它们进来。”他以竹筹在黏土堆成的地宫模型上比划。“所有爬到峡谷顶端，待阴悉数进，咱们‘砰’的一声炸坍通道，把它们困在谷中，待一出来——”两只手“啪！”一击，众俱都了然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