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邑池孔海，丑蓄德兴

出一名输家、结束游戏的捷径，却非是正规的竞赛内容。

竹虎从城外一处荒僻的秘潜地底，起初是走在湿漉的泥土地上，接着踩过一大片崎岖砖碎，踏进一条长长的砖砌甬道里。说是甬道，不过是水渠两侧各留有两尺宽的踏脚处，行走其间，以竹虎的身长仍不免要微佝着腰背，以免顶磨着圆拱侧缘。

荒废超过三百年的下水道，已不闻昔污秽，壁上虽无烛火，渠内的浅水每隔两丈便漂着一枚纱囊似的物事，散发着幽幽萤光，回映水面粼波，倒也略有照明之效。

甬道的尽有个立龛般的狭小空间，再往前去，眼前豁然一开，却是个两丈见方的调节池，方形池子里漂着更多萤囊，映出圆拱形状的挑高顶部；其他三面有着同样的狭长龛孔，黑黝黝地无法瞧清其中的景况。

竹虎心知其他三望向自己这厢，所见亦然。上一用来投票的小圆纱扇已不复存在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金色圆盘里的四枚泥泥狗，掌大小的童玩毫不意外地捏作老虎、兔子和猪羊的形状。当然还有分别镌着“德”、“丑”二字篆文的扁平卵石，阴刻的字迹里渗满红黑两色墨渍，也像是孩童游玩用的器物。

浮夸做作的奇特变音，忽自右侧的龛孔中响起。

“又一个愉快的夜晚，诸位神僚辛苦啦。”羽羊神殷勤笑道，几乎可以想见他热切搓手的猥琐德。“吾不得不说，这一降界实在是太彩、太华丽，堪称经典，即便是五千年来，都挑不出几个如此充满张力、几经波折，最后关又漂亮逆转的成功脚本来——”

“是谁的逆转？”一模一样的变音从左侧传出，毫不留地打断了羽羊神自说自话的昂扬激。“若非时限已到，有便要一家伙杀掉全部九渊使者，保护自个儿的小秘密。这得算九渊使的逆转，还是竹虎神的？”

是水豕。别被他毫无起伏的冷淡吻骗了，这厮的嘴同代号一般的臭不可闻。竹虎气得微微冷笑，却不忙反，在这个当儿，他须尽力诱使众开，以揣摩他们的投票意向，是投“丑”呢，还是投“德”。水豕语带讥嘲，且在意一旦使者俱亡，这几不免白忙，听起来想投的是“丑”。

“我没打算杀掉他们。”竹虎定了定神，从容开：“诸位的宝物，不也还在降界里么？各位同僚都不急，我急什么？倒是最后这个隐藏任务，并不在当初我付的脚本之中，也不是商量好的修改。是哪位添上去的，本神很想知道。”他刻意不提“平阳令”三字，是不希望被瞧出了其中的隐喻。虽然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