镣中闲笔（01）

也知自己手心正红肿着，随心跳突突抽痛。真可恶！她不由气苦地轻声酥喘，求学至今，再严厉的大儒也挑不出她身上半个毛病，谁成想生第一记戒尺，是在这幽狱中忍辱含羞地吞下？『地址找回 𝐵 .𝓜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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耻感火辣辣的，将她俏脸烧至殷红。闭上眼，尽幻想自己无罪开释后那些家伙惶恐的模样，但腕处无法忽视的禁锢感屡屡将她拉回现实，提醒自己眼下作为待审罪囚，几乎无有翻盘可能的卑微处境。

不动会僵死的，羊钰暗想，再这样下去，手脚迟早会被炮制废掉。难道说提刑司就是这般打算？这个念臼炮般轰进她心脏，令她咬紧银牙，不忿地呻吟出声，或者说，脆令她队这秋决？

后颈皮更痒了，仿佛一柄隐形鬼刀已悬在那些倒竖的细小汗毛上。同样起反应的还有杵在石地板上，几乎失温的膝盖骨；以及今早蘸饱墨泥，在伏罪书末尾摁印的拇指 。被严厉管束的四肢百骸都传来幻痛，相比体积累的痛楚，神层面的折辱才是真正将她至绝境的敌手。

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，定是有什么误会，她察觉发络被冷汗黏在额角，就拼命将其甩开——我的生，本不该如此的……现在想来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源自书院中秋经筳时，先生随提及的那段燕汉朝野史。

……

『莫复筑版泥销骨，新鬼烦冤旧鬼哭』，当世学者多以之论证燕武祖此好大喜功，荒无度。这岂是严谨冶学态度？须知燕汉奠基之初北国凋敝，何来民力任典长明挥霍，去筑造长城……而说到底，历朝修史之，又有几个肯放下身段，去田间地了解状况了？
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先生本是要留出空隙，好让大家能够将批注抄录完全，可偏偏在摇着笔杆的一众学子中 ，羊钰已把这段话捕捉、咀嚼出了不一样的意思。

身为书院最年轻，最受瞩目的子廪生，她的追求可不止角逐科场、投身仕途那般简单。自小酷文史的她老早便发下宏愿，誓要成为修一部足够分量的大部汗青，好让自己以前无古的子史家身份留名。

或许自己的命运，从那时起便已注定了吧？

生员羊犯，且留心走动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