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回 闯房间莽客怒生波

在客堂，无数短衣窄袖的在旁拥护，心下大惊。明知今金和甫安心寻衅，一定要打闹房间，然而既然如此，也是无可如何；又刚刚走到客堂，已被金和甫一眼看见，躲避不来，没奈何硬着皮，双蛾紧蹙，勉勉强强的走进来，叫了一声：“金少大！”便坐在旁边，低不语。

和甫正要开，忽然有一个带来的流氓，走过来在和甫耳边低低说了几句，和甫登时大怒，问宝珠姐道：“刚才你同我说里房现有客，为什么我来了半天，不听见一些儿声气，分明房里没有客。我也不管你们青红皂白，我自己闯进房间看看，若是没有客，你休想安然无事。”说着，不由分说，跳起身来一拥进去，见果然没有客，更加火上添油，把文仙同宝珠姐叫进房去，问他什么原故，把他不当客。珠宝姐任是伶俐，到了此刻，也只是顿无言。文仙被金和甫一惊一气，不觉面通红，蛾眉倒竖，索横了心肠，便冷笑道：“金少大，耐末勿是做倪一个倌，倪末也弗是做耐一仔。客付仔现洋钱定倪格房间吃酒，倪接仔俚格洋钱，自然只好留拨俚哩。比方耐少大定仔房间要来请客，拨别抢仔房间去，耐少大阿肯答应格？”金和甫听了怒不可遏，厉声喝道：“别吃酒有了现钱，你们就留给房间。咱们是没有钱的么？你好好的把房间让给咱们，好多着呢！如若不然……”金和甫一面说着，一面早伸出一只巨灵般的手掌来，五个手指就如胡萝葡一般，把文仙的衣袖一把拉住，两眼圆睁，势将用武。文仙只吓得金莲倒退，脚步踉跄，几乎放出哭声来。

说时迟，那时快，只见门帘一起，一条影噗的穿将进来，直穿到二身旁方才立住，也不开，轻轻的把左手往金和甫臂上一格，金和市不由得臂上酸麻，放了手连退几步，一个鹞子翻身跌下地去。文仙定一定神，方才看见进来的是秋谷，不觉滚下泪来。秋谷不及温存，挥手叫他：“快快躲开！这班不要怕他，有我在此。”文仙听了，一愁一喜，愁的是恐怕秋谷受亏，喜的是秋谷既已到来，那班朋友辛修甫、王小屏等自然一同到此。修甫住在上海，本来结纳官场，在租界中着实有些手面，不怕金和甫再起风波。便连忙一溜烟，同着宝珠姐躲到隔壁去了。

这里众无赖见金和甫被秋谷一掌打翻，便大嚷起来，一拥上前，先把和甫扶起，嚷道：“你是个什么东西？好生大胆，竟敢打起我们少大来！”秋谷微笑道：“不要说是少大，就是老大来，我姓章的也不是怕事的物。你们这班才光棍，大胆的只管上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