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回 兆贵里翰林出丑

下边写着“憔翠青衫客旅稿”。原来这憔翠青衫客，便是章秋谷的别名。王小屏看了，晓得是章秋谷的近作，便朗吟起来道：

十二阑映画塘，水心亭子好招凉；

夜独立无问，一点流萤过曲廊。

画船载酒听湖歌，十里湖光压芰荷；

行到六桥烟外路，碧湖处晚凉多。

珠帘不卷夜星低，独倚银屏望翠微；

坐久不知风露冷，满身香影湿罗衣。

一夜新凉透碧棂，谁家玉笛暗中听；

当时七夕真虚度，惆怅牵牛织星。

三更凉露湿秋千，云母屏风隔半偏；

冰簟银床眠不得，碧天如水夜如烟。

锦帏半掩睡惺忪，昨夜轻寒力更慵；

八尺龙须未起，月明庭院冷梧桐。

两岸溪光拥板桥，岸花开处泊兰桡；

可怜扶荔宫中柳，瘦尽当年一捻腰。

大堤残柳栖鸦，灯火帘栊月又斜；

一夜西风秋不管，隔滩闲煞白苹花。

王小屏念完，不觉击节叫好。秋谷道：“你不要谬选，还有几首《秋闱怨集唐》，好像集得好些，你一总看了再说。”王小屏听了，便又取过第二张来，高吟道：

倦倚东床白玉床，为谁销瘦减容光；

今宵始觉房栊冷，卧后清宵细细长。

露床风簟半欹斜，掩妆窗卧碧纱；

二十五弦弹夜月，不知秋思在谁家？

象齿薰炉未觉秋，天河迢递笑牵牛；

相思一夜知多少，春眉心两点愁。

院沉沉独闭门，为君惆怅又黄昏；

一钩冷雾悬朱箔，金屋无见泪痕。

月过花西尚未眠，月光如水水如天；

晚来怅望君知否，织佳期又隔年。

已凉天气未寒时，桂魄初生秋露微；

直道相思了无益，残宵犹得梦依稀。

王小屏看完了，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，拍案称赏，又把那两张诗翻来覆去的，看了几遍道：“你这《秋词八首》直是真的王渔洋，渔洋七绝全取丰神，不食间烟火，真个是锦心绣，我们那里做得出来？”秋谷笑道：“你这个，无论什么事总有一番谦逊，其实我们这样的，何必定要拘着这些俗套。你的著作我是拜读过的，真如大海长江，波澜万里，若令当世竖儒见了，一定要挢舌不下者三。像我这样风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