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姐道：“他是谁啊？”

“老叔，”

表姐答道：“对，你不能叫老叔，你应该叫老舅！”

“哎，”

正在喂小的姥姥柔声答道：“你回来了，老儿子，嘿嘿！”

我发现，姥姥跟大舅可没有这般和气，总是气鼓鼓的、冷冰冰的：“老儿子，你吃饭了么！”

“吃完了，”

老舅手扶着门框，开门见山地问姥姥道：“妈哟，卖房子的事，你跟爹商量好了么？”

“嗨，商量什么啊，一提起这事，你哥就发脾气，说什么也不让卖啊，真没法子啊！”

“哼，”

老舅冷冷地哼了一声：“他不让卖，他算老几，房子是我爹和你的，他凭什么不让卖？”

“你哥说，卖了房子，他存哪啊！”

“他没地方存，那，我就有地方存啦，三间房，你和爹存一间，他存一间，另一间做了厨房，我，马上就要结婚了，我存哪啊？”

“老儿子，你结婚，就存厨房吧，妈给你倒出来，好好地拾缀拾缀！”

“不，凭什么让我存厨房，我是后妈养的啊，我是带浮子啊！我不，我说什么也不存厨房，妈哟，这地方有什么好的，一天到晚轰轰轰的，震得晕脑胀，妈哟，把这房子卖了吧，把钱分喽，谁有能耐，谁就自己盖去！”

“什么，”

大舅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回来，他推着自行车，刚刚走进院子，听到老舅张罗着卖房子，登时气得跳如雷，他将自行车往地上一摔：“什么，什么，卖房子，不想好了，咱爹就剩这点家业了，再卖喽，咱们家就彻底产了！老疙瘩，如果你不愿意存厨房，我搬过去存，我把正房让给你结婚，这，还不行么？”

“哼，”

老舅转过来：“我和妈商量着呢，你少嘴！”

“我，为什么不能嘴？”

“没你的事！”

“啥，这房子是你的么？”

“那，是你的么？”

大舅哥俩个说着、说着，突然伸出胳臂，毫不相让地起手来，姥姥慌忙放下食盆：“哎啊，别打了，别打了，有话好好说么，动什么武把啊！”

“我，打死你，”

“我，跟你拼了，”

“……”

大舅哥俩个死死地缠在一起，叽哩咕碌，叮叮当当地从院子里，翻滚到屋子里，又从屋子里，折腾到后院，姥姥家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