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

“！”

一杯热酒下肚，我的心里立刻感觉到空前的温暖和无尽的舒爽，望着三叔笑嘻嘻的面容，我敢肯定，这一杯酒，将彻底了却我那不堪回首的过去；这一杯酒，将重开我未来的生活。我兴奋地放下酒杯，脱掉皮鞋，纵身跃上土炕，身后的新三婶还是那般的风骚，骂骂咧咧地拍打着我的：“嘻嘻，这混小子，还是那么淘气！总是长不大！”

我意外地回归故乡的消息立刻不胫而走，四面八方的亲属乡邻闻讯纷纷赶来，三叔凌不堪、烟雾缭绕的水泊凉亭顿时喧嚣起来。

来了，她依然是那么怜地抚摸着我的面庞，喋喋不休地整理着我的衣领：“咂咂，出这么远的门，却穿得这么薄，着凉可咋办啊！”

二姑来了，她默默地坐到我的身旁，轻柔地抓掐着我的手臂：“这小子，长得更壮实了，瞧这胳膊，比铁还硬啊！”

八爷来了，他乐合合地爬上土炕：“小免崽了，来，跟八爷一杯！”

“！”

“……”

所有的亲差不多都赶来看望我、问候我，唯独没有我思夜想的老姑，更别奢谈我的儿子小石了！我一杯接着一杯地狂饮着烈白酒，尽管对老姑和小石充满了思念之，却断然不敢在众亲面前，提及一个字，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，根本不谈及这个敏感的、难堪的、伤痕般的话题，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，或者，老姑和小石，早已从这个世界上，彻底地消失了，再也不存在了！

“！”

“……”

一杯又一杯的烈白酒将我彻底击倒，直到今天，我也回想不起来，在那难忘的一天里，我往肚子里灌了多少白酒，更无法想起自己是如何醉死过去的，也不知道亲们、乡邻们是何时叽叽喳喳地、三三俩俩地离开水泊凉亭的。

“水，”

漆黑的夜，难奈的饥渴将我从沉醉中扰醒：“水，水，水啊！”

“呶，”

很快，一只水淋淋的大木瓢悄然移动我的面前：“给，小力子，水在这呐！”

“咕噜！”

我爬起身来，握住木瓢大大地吞咽起来，新三婶肥实的白手紧握着大木瓢，在黑暗之中，均匀地喘息着，丰满的身体散发着迷的汗热味：“嘿嘿，慢点喝，别呛着，混小子，没跟你抢，慢着点！”

“啊，”

一番不顾一切的痛饮，我终于满意地推开了大木瓢，重新仰躺下去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