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启蒙

堂过厅，顺着刘老三家甬道，到了村里正街，即村说的“大街”。一溜四里半，初中在大街最西西大庙里，小学在前边贺留成家对面孙孙庙。张作伐要去的庙，是孙孙庙，再有四五十步，就到了。

“哈欠——”一凉气，从拐角处窜出来，冲的鼻子痒痒的，张作伐忍不住，打了个响亮嚏，身子一哆嗦，差点摔倒了，赶忙扶住墙角。

“咦……”前边地上白亮亮的，模糊一片。怪哩，地的颜色，黄不啦叽哩，咋变成恁样？不免好奇，走上去，还是看不清。蹲下细看，哦，是谁用白色笔，画啥哩，一道一道，横七竖八，胡画了一大片。怪不得远处瞧，明晃晃闪眼。

“这不是小四，圪蹴那啥，有啥好吃的哩？”

“好吃不好吃，俺不知道。好看，是肯定……”

“啥东西是好看，娘们？”

“谁家娘们，叫爹先看哩。”刘老三从孩后面，提着裤带转出来，眼珠四下照看，“哪哩哪哩，咋瞧不见哩——”嘴角哈喇子流淌着，狗涎水一样。

“俺瞧地上画哩……”

“呸，小崽子，地上能有娘们？想穷疯哩个牙子！”

刘老三弯腰瞪了一眼，掉要走。

“爹哩爹哩，是画着俩，抢棍儿，就像爹和娘床上一样哩……”

“你个娘比孩，倒是懂的多……咦，就是哩，就是哩，谁画的俩大正哩啧啧——啧啧——俺说哩，俺说哩，巧凤那娘们是个石没有能开她窍哩啧啧——这画她家门，不就是证据哩喂——老少爷们起来看热闹哩——胡巧凤昨夜汉哩仨大爷们喂不够——被俺捉住……流出的水，就滑俺十个跟，摔的俺裤裆都烂……”

“爹，你裤裆烂，不是俺娘嫌爹东西不管用撕扯……”

“滚你娘个鳖孙，俺裤裆是巧凤那骚娘们想骚俺掏俺裤裆里家伙撕扯烂哩——咦咦，那巧手，那软和，那勾引的眼神——啧啧……啧啧……少活十年都愿意哧溜——”水流到脚脖子里，湿湿的，滑了个趔趄。

周围已经站了几个披衣横衫的，抠着眼角厚厚的眼屎，打着长长的哈欠，出满嘴隔夜臭气，“哪个巧凤哩，叫俺瞧瞧，她那话和别咋着不一样哩啧啧——”

“啊呀，昨夜响了一夜，你没听见？”

“俺家离这儿半里哩，俺耳朵又不是驴子做的，咋能听得见？喂喂——”转缝里看，“刘老三，刘老三，耳朵震聋了，咋不吭声哩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