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她每天晚上都要用嘴给丈夫里一里，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，她努力，它就貌似努力，她放弃，它也就放弃了。为这事她甚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卢玉和张晓芬咨询了一下。两者反应基本一致，都认为她是打算要开始接“大活儿”了。张晓芬还热的给她介绍了个客，结果弄得大家都很尴尬，最后还是张晓芬自己上阵收的场。

婆婆在家带孩子，李秀玲推着丈夫，坐三车到了医院。有椅之后方便了不少，从前丈夫在家躺了那么久，都没法出来透透气儿。街道的倒是来过一回，说是搞什么关怀活动，帮着送他下去在胡同里坐了一会儿，还有个记者跟着照相。

后来也就再没来过。挂号、门诊、钱、化验、拍片、回诊室……医院对于许多而言是个可怕的地方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集中了世间的生老病死。厚厚的一沓钱递进去，轻飘飘一张纸条递出来，很可能转手就是一辈子的积蓄，而治疗的尽在哪里，许多却一无所知。当然，医生本身并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本。李秀玲推着丈夫楼上楼下的在群中穿梭，倒是有不少好心帮忙按电梯或者扶椅，这让她心中发暖，连连道谢。眼看着该做的检查都差不多了，她的脚步也缓慢起来。多亏今天穿的是平底鞋。平时在舞厅，为了显得身材更有型，她和那些一样，都穿高跟鞋，一天下来，晚上躺在床上两只脚都酸痛难忍。“哟，这不秀玲儿嘛！”她回，看见安大妈从拐角走了过来。安大妈是变压器厂的老职工，前两年退休，就住在李秀玲家后楼。其手脚不净，好撒泼耍赖，且舌颇长。当年在变压器厂，李秀玲和她有过一点不太愉快的往事。她偷拿了食堂的菜勺，碰巧被李秀玲看见。之后她就到处宣扬，说勺子是李秀玲偷拿的。食堂大师傅来询问调查，李秀玲提议把她找来当面对质，结果安大妈大闹厂办公室，把一领导折腾的焦烂额不说，还顺走了保卫科长一个高级保温杯。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，李秀玲也没怎么放在心上，如今安大妈已经退休，又是邻居，假装看不见就说不过去了。她也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安大妈，你怎么在这儿呢？”

“哎呀，这到老啦，就一身毛病。医院搞活动，给老年呐，免费体检，我来看看。

哟，大壮啊，你好点没呀？”李秀玲的丈夫在椅上“唔唔”两声算是回答，还勉强挥舞了几下手臂。这一上午，把他也折腾得不轻。“哦，行行，你得好好养着啊，听着没？你媳多好，还得养家，还带你治病，上哪找去！哎呀秀玲儿啊，你们家这状态啊，也就是你，换别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