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猛抬起满覆冰雪的俏颊，两排黑扇般的睫毛犹沾着冰花，恶狠狠盯着眼前那望着她美丽脸蛋的愕然男。

这个白痴！

谁会用这种死不了的方法自杀？！

“而康，你怎么到现在才来？”一位慈祥的老者，在边飞的白雪中等在银树的大学门。

“呃，因为刚才……”老实的脸孔上有着迟疑。

该说吗？说自己刚才碰见一个想用怪异的方式自杀的……原来纽约当真是个大千世界，包罗万象、无奇不有。今天他真是开了眼界。

而且，那生得可美了。

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──尤其三来，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各个学校的演讲会场，绝大多数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，要找出那般气质融纯真和艳丽的东方当属不易。如果不是她两颗眼珠子灵活地转动，他真会以为自己碰上个和一般大小的致娃娃。

随着老教授的问话，顾而康脑中再次出现那张充满活力的面孔……她实在不像是要目杀的。可如果她不是要自杀，为什么要将脸埋在零下几度的厚雪堆中？她将脸抬起来时，几乎是脸色发青。

不知道她安全到家了没……

“小子，这么多年来，这是找第一次看见你心不在焉！”老者若有所思地打量眼前的年轻小伙子。

“教授有所不知。你以前在台上教课时，我有时可是会在台下偷偷翻边画。”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，如今纯粹是拿出来说笑。

“哎，想当年我才刚和你师母离婚……”被顾而康唤作教授的老者，脸上倏地蒙上一层伤感。“我还拉着你陪我一块儿喝酒，害得你上吐下泻……”

“教授，师母最近怎么样了？”顾而康拉紧脖上的围巾，望着眼前他最敬、年事已高的恩师。

“她在神病院过得很好。美国就是这点让我放心，挺有权、福利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回台湾前我会去看她一趟。我好怀念她亲手做的红烧狮子。”顾而康的语气里有许多缅怀。

老者眼眶一红。往事真的不能回首呀！“你这臭小了，别转移话题。还没说你为什么迟到？”他强自振作，捶了学生的胸一记。

顾而康不闪不躲，微微一笑。“刚刚路上有个小车祸，车子卡在车阵中，所以才会迟到。很抱歉让教授久等了。”他推了推鼻端的眼镜，决定不说方才遇见有要自杀这档事。

反正只是萍水相逢。

经过了时间空间会的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