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落幕

“找谁啊？”一个护士过来问。

“患气管炎的老爷子。”老四到现在也没记住“大鳄”的名字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出院啦。”

“死啦！”护士提高嗓音。

老四眷恋着和“大鳄”一起卷烟的子，就如同富与穷的手在一起玩着捏泥的游戏，泥质地相同，泥本身也就没有肥沃、贫瘠之分，上帝之手在捏造时同样一视同仁，给你生命，也附带着消亡，金钱就是和着泥的水，即便用圣水和成的，终究也要从泥体里蒸发掉……

身外之物：生不带来，死不捎去。

“大鳄”的突然离去让老四黯然神伤，他失去了平等的朋友。在这个冷漠的都市里，平等不过是一张没有歧视的脸，不需要笑容可掬，阳光灿烂；不平等却是一张刻满咒语的面具，套在脸上，摧残心灵，行走在黑暗里战战兢兢，苟且偷生。物极必反，面具一旦被扭曲腐化，发生变异，咒语也就失灵，面具不再是面具，活脱脱的是一张脸了。没了面具，老四反而无所畏惧了：你道高一尺，咱魔高一丈；你仙指路，俺小鬼挡道。悟空没了紧箍咒，一筋就去了十万八千里，咱老四扯下面具，一样走进星光大道。

其实吴导不是伯乐，老四更不是什么千里马。吴导在港产片的商业夹缝里举步为艰，生不逢时，像个名落孙山，怀才不遇的老秀才，他渴望一次“范进中举”，让他有机会与年轻的“举们”登台亮相，发泄获奖后的涕泪纵横；盲流一样的老四如同是流失在民间销声匿迹的《八文》，被吴导偶然拾得，二者同病相怜，惺惺相惜，这才打造出一幕旷世杰作——《恐怖杀》！

老四伤心之余，还搀杂着少许欣慰，“大鳄”和芳姐之间的秘密成了陪葬品，与“大鳄”一同长眠在地下。

娘的，这肥婆还真就活不见，死不见尸了？

老四强烈渴求着芳姐的重现。

当吴导眼里的老四快练就成一个“老黄瓜”时，“一筐子”买卖终于划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“老四，这些天感觉如何？”吴导引导着老四的体会。

“太娘的累了，我家老娘下菜地也没那么早，更不用说卖菜了，一小块虫眼也甭想逃过群众雪亮的眼睛，贼的黄瓜非要折断来尝上一，说是先验货，这又不是新郎上床要见血！白白净净的卷心菜也要剥个光，简直是调戏！鸟，卖菜就像卖！”老四痛诉家史一般刻骨铭心。

“嘿嘿，很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