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

“咯噔咯噔”冬瞌睡早，戊时过半街市便已几不见影，马蹄声在空旷的夜色下尤显得刺耳，直把漆红大门前正小啄米的老门房生生惊醒。

“哎哟，将军您可算回来了！方才小公子闹了一宿要‘大大’，满院子的哭着找您。”

老门房颠着老腿下阶牵马，一边说着一边还在频频打哈欠。

玄柯自藏花阁出来便一直脑袋昏沉，原本两道剑眉凝着，听及此表却有些许松缓：“唔，此刻可还在闹？”

“这会儿倒是没听什么动静了……要老说，这孩子跟将军倒比跟娘还亲……”

老门房碎叨叨，话音还未落呢，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然大步将将跨进了门槛。

满面寒风拂过，直看得他摇好笑。……

一路直往小庭院而来，微波潋滟的湖边倒映着发黄灯火，想是那院里的儿还未睡，隐隐错错有影在窗前摇晃。

“咳。”

玄柯在雕花木门外咳了咳嗓子。正要抬手敲门，却听里有熟悉的声音软趴趴轻唤：“快进来吧。”

那气，竟好似早已在专专候着自己一般，没来由让他一晚上的沉闷忽然消散不少。他一直笃定那是个嘴硬心软的，不信他的耐心推不倒她心中那堵墙，却也没料到成效竟然这般迅速，致嘴角勾起来一抹玄弧，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满屋子热汽袅袅，花香参杂着米酒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，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。

玄柯晃了晃微懵的脑袋，还不及明白是如何一回事呢，屏风后又响起温吞的嗓音：“小京，把椅子上那条毯子递过来。这天气，冷死个啦，烧着炉子也和没有一般。”

有细腻润白的手腕从浴桶里探出来，掌心朝上的等待。想是才沐浴过的身子慵懒极了，连声音都软绵绵的。

玄柯一瞬低落，原是误将自己认作小京了。只那没骨的声音，却又让他想起方才藏花阁里泼水的红衣子——“你好吓呀，我不喜欢你~~”同样的虚软模样，仿若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。这个，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？

“怎么不动呢？手都快要等麻了~~让你去睡你不去，来了吧，又这般不理。”

青娘还在催促，显然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，嘴上说着，身子已然从水里站了起来：“算了，我自己拿。”

有滴答四溅的酒水从浴桶里渗出来，继而便是一阵悉索声响……大约是在穿着亵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