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二十年风雨人生(3)

说过啊。

他猛地抬手，我下意识地一缩脖子，以为他要打我。

那只大手却重重地拍在了床柜上：“砰……”的一声。

“我就一愣神的功夫，你居然连孩子都给生了，就这么不给机会的吗？”　　“你嘛呀……”我终于忍不住了，我被他的样子吓坏了，“嗷”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。

我喘着粗气，胸剧烈起伏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开始胡搅蛮缠。

“我男死了！刚生完孩子没俩月！我娘眼睛快哭瞎了！”

“村里几十子等着我找饭吃！我他妈不想安安稳稳守着孩子老娘过子？”

“也是我嘴贱，耳根子软！我没那个命！我不咬着牙硬挺着，我们娘仨就得喝西北风！”

“燕子村建筑队就得散了！那是我爹和我男半辈子的心血！”

他静静的听着，脸上的表我也看不清，我只想在他面前把我的委屈，都说给他听。

“你当我乐意让你看见我这副不鬼不鬼的埋汰样儿？”

“乐意让你知道我现在就是个泼，是个为了要钱能豁出脸骂街的寡？！”

“陆明远，你看清楚了！这他妈才是我！早就不是你稀罕的那个薛桂花了！我早就……”

我说不下去了，只剩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
黑暗里，他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尊沉默的雕像。

方才那的怒气，似乎在我歇斯底里的胡搅蛮缠中，一点点消散了。　　过了许久许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了。

久到，我都不知道我需不需要接着再嗷一嗓子，继续搅合下去。

黑暗中，传来他一声极轻、极沉的叹息。

那叹息里，裹着千言万语说不尽的疲惫和心酸……

还有一种沉重的压得喘不过气的……怜惜。

“听着，薛桂花。我会在燕山县待两个月。”他顿了顿。

“这段时间，你想清楚。”

“第一，两个月后，跟我走。我会带上你，还有你的孩子和家。”

他下朝我点来：“离开这里，我会带你进我陆家的门，照顾你一辈。”　　“第二。”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：“桥归桥，路归路，从此你我两不相。”

“我陆明远，也不是没要的主儿，不是非你薛桂花不可。”

他俯身视着我：“我不知道，你给我选的路，我一扎进去，以后会不会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