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黑(6)

姿态优雅，双脚大部分时间保持着那种安静并拢的姿势，只是偶尔，当注意力被谈话吸引，那最靠外的脚趾才会在桌下的阴影里，无意识地伸展一下那纤长的关节。

时间不知不觉流逝，顾凛杯中的果汁很快见了底。

“不早了吧？”

白子妍看了眼腕上小巧的表盘，自然地放下杯子，“我送你下去。”

顾凛看了看窗外浓郁的黑夜，点点：“是有点晚，麻烦你了，打扰了。”　　“没什么打扰的。”

于薇适时地开，语气依旧平淡礼貌，“顾同学慢走。”

白子妍来到门边鞋架旁，利落地蹬上帆布鞋。顾凛也跟着起身，套上自己的运动鞋。推开门，那混合着香薰和生气息的暖风瞬间被走廊里的微凉空气冲淡了一些。

走廊的光线比刚才上来时更昏暗，只有几盏壁灯亮着。夜色已，但寝楼并不寂静。几个房间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和隐隐的英语对话，比之前更频繁地钻进耳朵。

路过一个半开的房门时，顾凛眼角余光瞥见里面似乎有两个高大的外国男生，就穿着简单的恤短裤，非常放松地坐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中间，旁边围着几个穿着宽松家居服的生，好像在玩某种纸牌游戏，笑闹声清晰可闻。其中一个生笑得花枝颤，几乎歪倒在旁边那个棕发男生的肩上。

在楼梯，迎面又撞上一位送“朋友”下楼的状况：一个身材高壮、皮肤黝黑的外国留学生，看起来应该是篮球运动员体型，胳膊随意地搭着一个娇小生的肩膀，两正低着用英语低声谈着什么，神态亲昵。生穿着可的毛绒拖鞋，脚踝纤细。黑皮肤留学生转看到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白牙，用带着浓重音的中文说了句“晚上好”。生也抬对他友好一笑，然后两继续低声笑着下楼。

下楼的整个过程，这样男生结伴而行遇了不下三四拨。有看起来是侣的低声絮语的，也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，像是开小型国际联谊派对的。宿管阿姨的位置已经换成了更值夜班的保安大叔。大叔带着耳机在看手机视频，对进进出出的男学生视若无睹。

紧接着，厚重的玻璃大门在身后关闭，将楼内那片混合着暖香、私语和笑声的氤氲世界隔绝开来。

“就到这儿吧。”

白子妍站在门廊台阶下，路灯光在她脸上打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

“你早点回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嗯，你也快上去吧，别着凉。”顾凛点，看着她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