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黑(16)

料到的、涩却异常清晰的坚定：　　“子妍……”

白子妍闻言，侧目看了他一眼，带着询问。

顾凛的心跳得飞快，血仿佛在耳中冲撞轰鸣，他强迫自己直视着她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，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盘踞在心的冲动。

“今天……不去商场了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迎着她的目光，清晰地补充道：

“你再带我去一趟‘悦心’会所吧。”

白子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零点一秒，但车速依旧平稳流畅。她的表没有太多波澜，只是那双看向顾凛的眼睛处，仿佛有什么极极幽的东西，在短暂的瞬间被拨动了一下。

顾凛吸一气，几乎是撞上了她审度的目光，带着一种釜沉舟的决心，继续道。

“我想……正式办那张会员卡。”
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
导航屏幕上蓝色的路线指示还在无声地跳动，引擎低鸣，暖风系统安静地工作着。

车内只剩下顾凛略微沉重的呼吸声。

白子妍的目光并未立刻离开他，那探照灯般的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了几秒，仿佛在细细衡量、剥解他这突兀决定背后的每一条纹理、每一丝动机。片刻后，一抹极淡的、但足够明确的弧度，极其缓慢地在她唇边扬了起来。

那不是平纯粹的温柔笑意。

那是一种悉，一种了悟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仿佛某种期望终于落定尘埃的……欣慰？

“好啊。”

她的声音轻轻响起，如同碎冰敲击在玉盘上，清冽而脆。

“也该让你正式挂上名了。”

没有疑问，没有劝阻，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惊讶都没有。

仿佛他此刻的请求，正是沿着一条早已为她所预见的路径，自然而然地抵达了它应去的终点。

她纤细的指尖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，如同下达指令前的叩击。　　“坐好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方向盘在她手中果断地偏转了一个角度！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奥迪Q5毫无迟滞地在下一个路流畅地变道，车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迅疾地切向了与原本购物中心路线截然相反的高架桥。

窗外，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，极速地向后方涌去。引擎的轰鸣似乎也低沉了几分，透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。

目的地：悦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