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酒剑行离恨楼(第三卷 5)

铸就的桥梁--如今却成了通往阴曹地府的奈何桥--所瞬间刺，只剩下冰冷而残酷的真实。

我们没有松开彼此，也再也无法相互欺骗，自我欺骗。

我们只是紧紧相拥，在这无声的真实面前，剧烈地颤抖。

颤抖过后，是更沉的死寂。

泪流了，连痛苦都仿佛变得麻木。

我们就这样抱着彼此，像两具被世界遗弃的、没有灵魂的躯壳，等待那温暖的火焰熄灭，等待屋外的风雪与屋内的寒意，将我们最后一点温度也渐渐夺走。　　或许，就这么一起，清清白白地，冻死在这里，也算是一种解脱吧。

过了不久，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静止的虚无之中，一阵极不合时宜的、“咕噜噜”的声响，突兀地、固执地响了起来。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死水，瞬间打了这片凝固的绝望。

我们都愣住了。

离恨烟缓缓地从我怀中抬起，那双已经恢复黛青，但却依然黯淡的眼眸，茫然地看着我。仿佛在问：这是什么声音？

我同样茫然地看着她。

然后，我们都明白了。

那是我的肚子，在我这具残的、连主都想放弃的身体里，发出的、最顽固的、想要活下去的信号。

离恨烟怔怔地看着我，看着我这张写满了错愕与狼狈的脸。她又低下，看了看自己这具伤痕累累、刚刚还在被她唾弃为“下贱”的身体。

灵魂在求死，体却在求生。

这世间，还有比这更荒诞、更可悲的戏码吗？

她那早已被泪水浸透的嘴角，不受控制地、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紧接着，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、碎的微笑，缓缓地、艰难地在她脸上绽开。

那笑容里，含着泪，含着痛，含着对我们二此刻处境最沉的自嘲。　　我看着她这个含泪的微笑，看着她眼中那份只有我能懂的荒诞，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，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。

我也忍不住，回了她一个同样苦涩的、狼狈的笑容。

四目相对，两张同样难看的笑脸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她终于再也忍不住，笑出了声。那笑声起初还很压抑，带着哀伤的呜咽，但很快，便化作了再也无法抑制的、清脆的、充满了释放意味的娇笑。

她笑着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

那笑容里，带着一丝只有我能懂的、如同在离恨楼时那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