缭乱百花谱(001)

背雪白，隐隐露出青色血管，脚趾修长小巧，自然微曲，指甲上涂着火红的指甲油，在落余晖下宛如几簇跳动的火焰。　　光线慢慢退去，那火焰也随之沉寂，车厢渐渐昏暗。随着几声电流滋滋作响，白炽灯“啪”地亮起。他抬望去，只见林芳眼睛泛红，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。林芳擦了擦，抬眼正撞见他看着，顿时脸颊飞红，尴尬地解释：“这书挺感的。讲一个叫许三观的卖血的故事。”

他刚好带了纸巾，抽了一张递给林芳，顺问：“你也是回学校的吧？”　　“不是啊，我出来做事好几年了，这次是回家。”林芳神色暗了些，望了一眼窗外，又问：“你还是学生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难怪。”

“你看起来也不大啊。”

林芳摇摇，“我十四岁就出来做事了。”

“做什么工作？”

“美容美发。你看我发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看的，是你自己剪的？”

林芳轻轻一笑：“我们一般不给自己剪发。”

“也是。你发真直。”

“离子烫。最近挺流行的。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那你学什么专业？”

“机械。”

“修车的？”

“也不清楚，刚开学嘛。”

“那你比我小两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叫林芳。”

“我叫易昌晟。”

“好名字，容易昌盛。”

“不是那个”盛“，是上”“下”成“的”晟“。”

林芳捂嘴笑了笑：“嗯，晟……那祝你早成功。”

他不明白林芳笑什么，只觉得那笑真好看，像老家水井里映出的弯弯新月。他不由也笑起来，轻轻点了点林芳的脚，说：“我还是第一次见有给脚涂指甲油呢。”

林芳脸一红，猛地缩回脚，却不小心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大腿。

这时，上铺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，接着一个孩的声音响起：“去个厕所准备睡觉吧。”两个年轻生爬下来，穿上鞋，沿着走廊往车尾走去。

“我都不知道上面有。”他挠挠，有点尴尬。

“她们和你一站上的，上车就上床，没动静了。”林芳扯了扯裙摆，脸依旧红红的，像刚熟的桃子。

“估计也无聊得只能睡觉了。你聪明，带本书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