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季欲弦(16-17)

苏妈妈只是默默流泪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然后，这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夫，像两片被寒风卷走的枯叶，沉默地拖着那个装着儿最后痕迹的、不大的行李箱，一步一步，沉重地、缓慢地离开了302 宿舍，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。

宿舍门轻轻关上。

门内，是死一般的寂静，以及三个孩各自汹涌却无法言说的惊涛骇。　　门外，是苏小雨彻底消失的世界，和她父母被彻底压垮的背影。

姜娜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玻璃罩里。她能看见另外两个，却触摸不到任何温度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，每一次动作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，生怕打这脆弱的寂静。苏小雨那张定格在视频里的、带着媚态的脸，和她父母那佝偻绝望的背影，像两幅巨大的、血淋淋的壁画，夜悬挂在宿舍的墙壁上。

同乡苏小雨的悲剧，像一块沉重而冰冷的巨石，沉甸甸地压在302 宿舍的每一个角落。曾经偶尔还有苏小雨咋咋呼呼打电话、和男友撒娇的声音，如今只剩下令窒息的死寂。在这个冰冷、压抑、充斥着无形恐惧和巨大隔膜的宿舍里，她唯一能抓住的、能让她感到一丝真实和温暖的，只剩下猪哥。

只有在猪哥的出租屋里，姜娜才能暂时忘记方艺璇的惊恐，忘记凌汐那不见底的沉默，忘记苏小雨父母那绝望的眼神。

这天晚班结束，猪哥照例接姜娜回出租屋。回到家中，粗糙的大手习惯地探进她的衣服，熟练地拿出手机，点开了录像功能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夜色中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。

姜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。以往，她虽然害羞，但更多的是对猪哥的顺从。可此刻，那个红色的指示灯，刺眼地让她想起了论坛上那个引一切的帖子标题，想起了苏小雨视频缩略图上那个自动播放的符号！一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。

她想到了自己。猪哥的手机里，也存着不少她的视频。从最开始笨拙的亲密，到后来他要求的各种姿势，甚至…还有他越来越喜欢尝试的那些带着疼痛和屈辱的玩法。那些视频，清晰无比，她的脸，她的身体，她的声音……都赤地被记录下来。

“猪。猪哥，”姜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额抖，她试图按住猪哥拿着手机的手，“别……别录了行吗？”

猪哥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黝黑的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：“咋了？以前不都好好的？”他凑得更近，带着烟味和汗味的气息在姜娜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