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巡河使(1中)

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黑烟，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和腐臭味。

她的小脸惨白如纸，没有一丝血色，身体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。

大大的眼睛失去了焦距，空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生命的气息正以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。

“茵茵……疼……”她微弱地呻吟着，气若游丝，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阿婆的方向，充满了无助孩童对痛苦最本能的恐惧。

谢道韫跪坐在小孩身边冰冷的泥泞里，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骨瓶。

拔开塞子，将里面散发着浓郁木清香的碧绿色药，不要钱似的、近乎疯狂地倾洒在那恐怖的伤上。

药闪烁着微弱的生命光华，然而，一接触到那焦黑就会被地气死寂力量，污染伤。

迅速变黑、枯萎、失去所有效力，如同被死亡的阴影吞噬。

地气的湮灭之力，已骨髓，断绝了所有生机。

阿婆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，枯瘦如柴的手臂颤抖着，将小茵茵那已经渐渐冰凉，失去重量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。

她佝偻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，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垂死母狼般的，压抑到极致的哀嚎，浑浊的老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滚滚落下。

滴在小茵茵失去生气的脸上：“茵茵啊……我的小茵茵啊……请睁开眼睛看看阿婆啊……”

那悲恸欲绝的哭声，像一把钝刀，切割着在场每一个的心脏。

吕焱僵立在几步之外，浑身冰冷，血似乎都凝固了。

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还在为一块小小的麦芽糖而雀跃欢呼，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孩子，在自己眼前被残酷地扼杀，吞噬。

嘴里仿佛还残留着麦芽糖那廉价却温暖的甜味，此刻却化作了穿肠的毒药，苦涩得让他胃部痉挛，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
他送给她的不是糖果，是……催命符吗？

如果他没给她那块糖，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高兴地跑开？

是不是就不会踏那片死亡之地？这个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化作冰冷的毒蛇，噬咬着他的心脏，带来无尽的悔恨和自责。

他缓缓地，极其艰难地抬起，如同转动生锈的齿，望向谢道韫。

谢道韫依旧跪坐在冰冷的泥水里，维持着倾洒药的动作。

篝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映照出她紧绷的下颌线。

她低垂着，长长的睫毛如同沉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