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雕离影(34)

小孩看着黄蓉，眼神满怀崇拜，“她说你是山神派来拯救我们的神，要我们全家都记住你的恩。”

黄蓉听着这淳朴言语，心中百感集。寨主一家满怀感激，她知自己除蛇之举确解了这寨子心大患，可这无心立下的功劳背后，却是完颜胤忠生死未卜的代价。

她眉宇间不觉浮现一抹忧色。

寨主看在眼里，沉吟片刻，放下酒碗，语气放缓，带着笨拙的安慰，用生硬汉话道：

“贵客……放心。你朋友……阿婆……在救。阿婆……最厉害的巫医。”　　黄蓉闻言，露出勉强笑容。

饭后，在小孩带领下，她穿竹桥，绕廊楼，来到寨子最处一座木楼前。此处地势僻静，林木掩映，格外清幽，与热闹寨中宛如两个世界。

这座楼比其他的要古老得多，门前悬挂着数不清的兽牙、鸟羽和风的药串成的帘子，一浓烈而奇异的药香从门缝中飘出，无声地昭示着此地主的身份。

小孩仰起望了黄蓉一眼，眼中既有依依不舍，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怯意。她抿了抿嘴唇，小声说道：

“阿姐，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啦……阿婆不喜欢别吵她。”

说罢，小孩退后两步，轻轻向她挥了挥手，转身蹦跳着离去，很快就隐没在林间竹影之间。

黄蓉吸一气，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
一更加浓烈、混杂着药、熏香与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黄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
屋内的光线比外面要昏暗许多，阳光被门前悬挂的那些兽牙药帘子过滤得斑驳陆离。

她的双眼很快适应了这片昏暗，也立刻就看到了躺在屋子正中那张木榻上的完颜胤忠。

他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身上未着寸缕，自胸膛至小腹，都覆盖着一层捣烂的、绿色的奇异药。只有腹部那道狰狞的伤上，敷着的是另一种黑色的泥膏，散发着浓烈的气味。

胸膛死寂，鼻端无息，断绝了所有活的迹象。

然而，他的身体却没有寻常尸首的僵冷与败坏之气，那张苍白的脸庞异常平静，仿佛只是陷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眠，呈现出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诡异状态。

黄蓉缓缓走上前，最终在那张木榻边停住了脚步。

她静静地看了他许久，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，轻轻碰触他的脸颊。

肌肤是凉的，却没有死应有的僵硬与冰冷，反而带着一丝玉石般的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