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春秋绘(7)

走得急了些。

竹篓里的书简也跟着唠叨起来，倒与许婶子脾一般无二。那时的许婶子，最数落他背着这许多的书，那双指上布满薄茧的手点着他的脑门儿，假装恶煞着脸道：“读这许多书，长不高，只怕要成个白面秀才，到来落得个背弯腰驼！……”

嘴上虽这般嗔怪，手上却总是待他转不见时，悄悄往他的竹篓里塞上几个老远从集市买来的蜜饯，还要叮嘱一句：‘……读书伤神，甜的补补。’

少年心下纳罕。

砰——

推门内。

茅舍不大，三两步足以尽收眼底。

见农家在灶前忙活，左手扶着有些佝偻的腰，右手执着那柄年岁比少年还要长的乌木勺，在煲里轻轻搅动，一听见动静，准要回过来，脸上便绽开一抹比春还要温柔的笑意：“这不是我们廉哥儿回来了么？可算是盼着了。”

那笑容里盛满了尘世间最绵长的温，如寒冬腊月里墙角悄然绽放的探春花，不争不抢，却暖得叫心醉。

笑纹爬上眼角，一道道的皱褶里，却比任何花团锦簇都要来得真切喜。

少年哪里得受不住这般温，活像个迷了路的幼鸟，扑棱着往那温暖处寻去。这便是他漂泊沧桑中遇见的第一缕暖阳，照在心，驱散了所有阴霾。

“哎哟喂。”

幼鸟一撞进那个温暖的怀抱，惊呼中满是宠溺，没有半分责怪，反带几分欢喜。

少年埋首于那温暖怀抱。

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尽的馨香。那里面，有晾晒过的青布衣裳，有揉进炊烟的暖意，更藏着几分野地里的花清香。

“一路上，可曾饿着肚皮了？”柔声细语，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嵴。

有一种饿，是婶子觉得你饿。

那一刻。

似乎连窗外的风也停了下来，只为听听这间最纯净的义。

那个怀抱啊，便叫想起晒着的暖被，阳光正好，风也温柔，还有这世间最难得的一片慈，不掺半点杂质只是少年那时年幼，心思单纯，还不曾察觉这份珍贵，如同不知道手中握着的，其实是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贵重的明珠。

……从回忆里走出来。

慕廉抬手叩门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一声重过一声，只为确认屋内是否安好。

敲了几次门，不见应声。

他犹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