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残梦(1)

在门、穿着普通工服饰的汉子立刻上前，无声地为她拉开门。

门内是另一番景象，光线充足，空气燥，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内部，每隔几步就有持枪的卫兵站岗，见到白佩兰走过，下属们见到她都立正行礼，恭敬地打招呼："处座！"

白佩兰只是微微点示意，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，如同准的节拍器，敲打着这条充满了秘密与危险的通道。

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，在经过一处拐角时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从旁边紧闭的卫生间门缝里，隐约传来两个下属压低声音的谈，夹杂着猥琐的低笑声。

"……啧啧，看见没？处座那身段……旗袍开叉都快到腰了……真想知道那黑丝底下是光溜溜的，还是穿了啥更骚的小内裤……"

"嘘！嘘！！你他妈小声点，想死啊？隔墙有耳不知道？要是让处座听见半个字，咱俩都得被拖去喂黄浦江里的王八！"

"怕什么，说说而已……不过说真的，一个死了丈夫的寡，三十多岁了还能爬到这个位置……要说她背后没张开腿让几个大佬或者大官着，打死老子都不信！指不定刚才去哪个男的床上叫承欢呢……"

污言秽语断断续续飘耳中，白佩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变化，只是眸色沉了几分，握着手包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。

她没有发怒，甚至没有丝毫停顿，因为这种事，在她坐到这个位置的过程中早已听得太多，也早已麻木，嫉妒、揣测，这些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嗡鸣，不值得她费一丝一毫的绪。

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，反手锁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，白佩兰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脸上的冰冷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她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并未立刻坐下，而是站在窗边，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，以及更远处黑暗中蛰伏的城市廓。夜风微凉，玻璃映出她略显疲惫的侧脸。

良久，她才转身，缓缓坐进真皮椅子，仰靠下去。闭上眼睛，地吸了一气，又缓缓吐出。疲惫如同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
回忆起这些年走过的路，白佩兰一时恍惚。她想起自己一个弱子，是如何在军统这个吃不吐骨的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。靠的是过的智慧，是令艳羡的美貌，更是常难以想象的狠辣手段和无数次违心的牺牲。

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，大到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