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：扶风录(3-4)

“宝姐姐客气了。请坐。” 声音依旧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紫鹃早已搬来绣墩，宝钗便在黛玉炕前不远不近地坐了。

“听闻妹妹咳疾反复，家母甚是挂念。” 宝钗声音温和，如同暖玉，“恰好前南边捎来些上好的吉林老山参，最是温补益气，想着妹妹或能用得上。” 她示意莺儿将锦缎包袱捧上。莺儿伶俐地打开包袱一角，露出里面品相极佳、根须分明的参。“还有这冰糖燕窝粥，” 宝钗又指指食盒，“早起熬的，温润滋养，妹妹若能用些，或能压压咳嗽。”

黛玉的目光扫过那价值不菲的老山参和致的食盒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掩去眸中绪。她并未立刻道谢，只轻声道：“薛姨妈和宝姐姐费心了。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，倒劳师动众的。” 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疏离。

宝钗笑容不变，仿佛没听出那点疏离，温言道：“妹妹说哪里话。既是一处住着，便是缘分。些许心意，只盼妹妹早安康。这参，妹妹让紫鹃姑娘收着，或切片含服，或炖汤药皆可。粥若凉了，让她们热一热再用。” 她安排得周到妥帖，态度亲切自然，既表达了关怀，又不显得过分热络或施舍。

黛玉沉默片刻，终是抬眼看向宝钗，那双含露目中清光流转，带着一丝探究：“宝姐姐初来乍到，倒比我这住了些时的还清楚碧纱橱的路。” 她的话似随一说，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机锋。

宝钗闻言，莞尔一笑，坦然道：“妹妹取笑了。是姨妈（王夫）昨提起妹妹咳疾，又告知了妹妹住处。我记挂着，今便厚颜来了。倒是扰了妹妹清静。”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，既点明是王夫告知，又表达了关怀是出自本心，最后还自谦了一句，将黛玉那点试探轻松化解。

黛玉看着宝钗温婉从容的笑脸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却忽地掩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瘦削的肩膀不住颤抖，苍白的脸颊因用力而泛起病态的红。紫鹃连忙上前替她抚背顺气，一脸焦急。

贾琏站在稍远处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宝钗的应对堪称完美——关怀备至却保持距离，周全得体又滴水不漏。她就像一块温润无瑕的美玉，让挑不出错处，却也难以真正亲近。而黛玉，如同带刺的幽兰，敏感多疑，宝钗的善意似乎并未完全打消她的戒备，反而可能因这份过分的“完美”而心生警惕。两之间的互动，看似平和，实则暗流涌动，充满了初次锋的试探与衡量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少年清亮又带着焦灼的呼喊：

“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