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国的黄昏（8）

程学启果然没有令他失望，把整个开字营的炮火都集中到了盘门，夜番打击，搅得城里心惶惶。

可是，他的对手是谭绍光，忠殿第一号勇将。

程学启不要命，谭绍光更不要命。

几个月前，谭绍光和程学启在上海青浦的白鹤港激战，程学启被大炮击中胸部，险些丧命。

现在想起来，还让他有些毛骨悚然。

两个死敌透过通天的炮火对视着。

程学启忽然发现，只要有谭绍光在，他攻苏州立全功的希望有些渺茫。

大炮已经攻打了好几天，可是盘门依然是盘门，巍然不动。

程学启从前线退了下来，进主帐面见大帅李鸿章。

你怎么回来了？李鸿章问。

回禀大帅，开字营在苏州城下伤亡颇重。

若是继续再打下去，恐怕全营编制都要没了！没有了开字营，本帅还有铭字营，树字营！李鸿章也不抬地说，似乎整营官兵的命，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。

李鸿章可以没有开字营，但程学启不能没有。

他转身走出大帐，把郑国魁叫了过来：今天晚上，趁炮火稍息，你赶紧派通知郜永宽、汪安钧等，让他们赶紧动手！要不然，此前的约定，全部作废！是！郑国魁答应一声，转身下去准备。

天京，天王府。

虽然军紧急，但是李秀成还是决定先到天王的陛下前来觐见，一是为了报到，二是为了把他从苏州载来的七万两饷银给天王。

天王寝殿的大门紧闭，守在门玉阶上的是司琴和另外几个长相秀丽的兵，手握短刀和短枪，英姿飒爽。

姐姐，李秀成站在玉阶下对司琴拱手道，虽然他比司琴大好几岁，但由于对方一直是天王身边的红，所以也得尊称一声姐姐，天王的圣体如何？司琴摇道：大夫们都看过了，说是服几帖药就能压下去，可是……话没说完，朱红色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拉开了，从里面出来一位和李秀成年纪差不多的男子，身上背着一个药箱。

赖国舅！李秀成拱手道。

忠王殿下！那连忙还礼。

被李秀成称为国舅的这，正是天王娘正又月宫赖莲英的弟弟赖汉英，此不仅是国舅，还是国医。

他是被傅善祥请过来的，在小舅子面前，天王就算有再大的脾气，也是发不出来的。

赖汉英走下玉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