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季欲弦(9-10)

方艺璇显然把这聚会当成了战场。她坐在自己铺位的梳妆镜前，瓶瓶罐罐摆了一小桌。姜娜看着她熟练地用各种刷子在脸上扫过，眼影是亮晶晶的棕色，睫毛刷得根根分明，像洋娃娃。最后涂上水红色的唇釉，整个瞬间明艳起来。她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的粗针毛衣，衬得皮肤雪白，领有个俏皮的蝴蝶结。下身是一条黑色毛呢短裙，搭配着光腿神器，在宿舍的灯光下，那双腿看起来又直又匀称，仿佛真的不怕冷。脚上是一双带点小高跟的黑色踝靴。整个洋溢着一种心准备的、带着新年喜庆的可感，像一颗诱的莓糖。

凌汐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。她只是简单涂了点带润色效果的隔离，扫了点腮红提气色，几乎看不出化了妆。她换上了一件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烟灰色高领羊绒毛衣，质感高级，贴着身体垂坠出柔和的线条。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羊毛长裙，长度及踝。外面套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羊毛大衣，没有多余的装饰，却显得气质沉静优雅。她穿了厚厚的黑色打底袜，脚上一双小巧的黑色平底皮鞋，鞋圆润，低调舒适。这一身灰，在她身上非但不沉闷，反而有种不费力的高级感，像冬里的一缕清冷雾气，净又疏离。

姜娜看着她们，一个像热烈的火焰，一个像沉静的月光，而自己……她低扯了扯身上那件起球的米白毛衣，默默地把手机塞进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帆布包里。猪哥又发来一条：“真不来？钱不少呢。”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：“宿舍有活动，推不掉。” 后面还跟了个无奈的小表。心里那点对三倍工资的惋惜，沉甸甸地压着。

出发时，方艺璇像只快乐的小鸟，凌汐安静地跟在后面，大衣的质感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姜娜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，跟在最后，像个误华丽舞台的观众，茫然又有点无措地踏进了那个未知的跨年夜。冷风吹来，她缩了缩脖子，感觉那寒意，似乎已经提前渗了骨髓。

民宿的门被推开，一混合著暖气、香薰蜡烛、酒和群气息的热扑面而来，瞬间冲散了外面的寒意。客厅里灯光不算太亮，但布置得很用心，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放着热闹的跨年晚会，沙发上、地毯上或坐或卧着十几个，谈笑声、音乐声织在一起。

当方艺璇、凌汐和姜娜三出现在门时，客厅里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。

“哇哦——！”

“艺璇来了！还带了室友！”

“凌汐？！真的是凌汐！”

短暂的寂静后，是几声刻意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