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我的母亲，突破！(4)

缠绕着，脸在灯光下映照着尚未褪去的红，一只手还无意地搭在高耸、赤的孕肚上，指尖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搐。想保护着肚里的孩子又徒劳无功。那双平里温柔可的眼睛，此刻空地大睁着，泪水无声地流淌着，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。她整个都在剧烈地、无声地颤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，只有喉咙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，像受伤小兽的悲鸣。地板上，是碎裂的玻璃烟灰缸残骸和散落的烟灰，一片狼藉，妈妈悲痛地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此刻衣衫碎，如同她此刻的心。

妈！”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。我扑跪到她身边，视线不愿停留在她露的身体上哪怕一秒，巨大的保护欲让我毫不犹豫地一把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，急切用力地、紧紧地裹住她露的身体。

我的手臂环过她，把她抱上床，将她颤抖的身体用力地、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怀里带。她那么沉，又那么轻，那隆起的腹部隔着薄薄的睡裙和我的外套，顶在我的手臂上，沉甸甸的，肚子里的孩子正在抗疫地顶着肚皮。

“妈！……别怕……我在这儿！我在这儿呢！” 我的脸紧紧地贴着她汗湿的鬓角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。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他走了……他走了……” 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身上那彻骨的绝望和寒冷。

妈妈似乎被我的体温和声音拉回了一丝神智。眼神空地望着我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，终于，那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冲了喉咙，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：

“他……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样对我……这样对我和他的孩子……” 她抬起颤抖的手，抓住我裹在她身上的外套前襟，指间颤抖，泪水嘀嗒在我的手背上，“他说……怀疑我……他怀疑我……他不要我们了……”

我不知道现在说什么能安慰现在脆弱的她，只能搂紧她，一遍遍抚过她冰冷汗湿的脊背，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和支撑。

我：“妈，他是混蛋！他是畜生！你别听他的！孩子是你的，也是……也是我们家的！他不要，我要！我会保护你们！我会一直在！” 我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以及对怀中的承诺，低沉地在妈妈耳畔。

在我的安抚下，那撕心裂肺的嚎啕渐渐变成了持续不断的、压抑的抽泣。妈妈像个孩子似的将脸更地埋进我的颈窝，泪水浸透了我的衣领，带着胎儿心跳的腹部紧紧贴着我，每一次抽泣都带动着那婴儿一起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