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：扶风录(11-13)

的寒冰，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荣庆堂那弥漫着无形硝烟与沉算计的厅堂。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抄手游廊上，却驱不散他心的阴霾。贾母那看似恩典实则监视的“赏赐”，邢夫那贪婪愚蠢的搅局，王夫那无声的压迫……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刚转过一道垂花门，准备寻个僻静处喘气，却见前方游廊的转角处，静静伫立着一个素雅的身影。那正凭栏望着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，阳光透过稀疏的花叶，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正是李纨。

贾琏脚步一顿。只见这位珠大嫂子，穿着一身极其素净淡雅的衣裙。上身是一件月白色素绫领长袄，那颜色纯净得不染纤尘，只在领和袖处，用极细的银灰色丝线暗绣着几丛疏朗的兰，针脚细密，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，却自有一内敛的清贵。下身是一条竹青色素面绫裙，裙裾垂顺，不见半点绣纹，行走间如同水波轻漾。腰间束着一条秋香色宫绦，系着一块温润无瑕的白玉佩，再无其他饰物。

她上挽着家常的圆髻，只用一根光素无纹的羊脂白玉簪固定，乌发如云，衬得那玉色愈发莹润。耳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，米粒大小，含蓄温婉。脸上更是脂不施，肌肤莹白，如同上好的细瓷，却少了几分血色，透着一种长年寡居的淡淡寂寥与疏离。眉如远山含黛，天然一段清愁；眼若秋水凝波，澄澈宁静，此刻望着海棠，眼神却有些空茫，仿佛透过繁花，望见了更遥远、更虚无的所在。鼻梁秀挺，唇色浅淡，微微抿着，勾勒出几分坚韧与隐忍的线条。

她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如修竹，却又透着一骨髓的沉寂。阳光、花影、游廊的朱红阑，在她周身素净到极致的色彩映衬下，都仿佛褪去了喧嚣，只剩下一种凝固时光般的安静。她是这满府锦绣、烈火烹油中一抹格格不的霜色，是喧嚣荣华里一道无声的留白。

贾琏看着李纨这素净到几乎与世隔绝的背影，心那份在荣庆堂积攒的焦躁、算计与寒意，竟奇异地被冲淡了几分。他吸一气，调整了下脸上的表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：“大嫂子好雅兴，在此赏花？”

李纨闻声，缓缓转过身来。那空茫的眼神聚焦在贾琏身上，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一颗石子，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。她对着贾琏微微颔首，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、温和却疏离的浅笑，声音如同玉石相击，清泠而平和：“是琏二弟。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？” 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贾琏手中那个依旧紧攥着的锦